地宫无灯 第 122 章

封控牌

第 122 章 · 1372 字

面包车没有继续往前开。

司机把车停在水渠涵洞下。

涵洞里潮气重。

墙上旧标语掉了半边,只剩“防汛值班”四个字。

陈问渠让所有人下车。

“车不能进卡口视线。”

罗小满抱着铝牌,腿有些发软,却没有出声。

她从档案馆一路撑到这里,早已超过一个未成年该承担的重量。

但现在没人能把她送走。

长明会已经把她写进通报。

只要她离开见证链,就会变成通报里的“被诱导作伪证对象”。

陈问渠把一张空白证物标签贴在她铝牌背面。

“记住,你不是辅助。”

“你是本人在场。”

罗小满点头。

“我知道。”

她声音很低,却稳。

许临舟听见涵洞外卡口的对讲声。

“三男两女,可能携带金属片、老式镜片、污染样本。”

“发现后先扣证物。”

“人员带离。”

没有逮捕证。

没有调查令。

只有“先扣证物”。

他们要的不是人。

是无名索引。

陈问渠打开手机。

没有信号。

她不意外。

“封控车上有便携屏蔽器。”

马巍从山坡另一侧绕下来,满身泥,手里拎着一只工具包。

“卡口四个人。”

“两名文保外包,两名应急协管。”

“没有正式警号。”

“但他们手里有通报红头。”

陈问渠问:“原件?”

马巍冷笑。

“激光打印。”

陈问渠把虎口伤口露出来。

血已经凝成暗红。

“那就走过去。”

马巍愣了一下。

“硬闯?”

“不闯。”

“核验。”

她把伪通报截图调出来。

屏幕无信号,但图片还在。

“他们想用程序吓我们。”

“那就让程序咬他们自己。”

许临舟写:

我在后面?

陈问渠摇头。

“你在中间。”

“索引在你身上,他们会盯你。”

“越盯你,越容易露出扣证物目的。”

他们沿水渠坡道上行。

卡口很快发现动静。

一名穿反光背心的男人抬手。

“停!”

“黑水沟封控,任何人不得进入。”

陈问渠亮出工作证。

不是为了取得放行。

是为了让对方必须回应一个具体身份。

“陈问渠。”

“地方档案旧案协查。”

对方看了一眼,表情明显变了。

他认得这个名字。

伪通报里排第一。

“你涉嫌盗取档案。”

“请交出随身证物,配合带离。”

陈问渠问:“谁签发?”

男人把红头文件举起来。

“应急组。”

“组长姓名。”

“临时组,不便公开。”

陈问渠点头。

“那你不具备扣押证物权限。”

男人不耐烦:“这是文保现场,不是你说了算。”

陈问渠把虎口伤口举到他面前。

“四小时前,我在地方档案馆地下被伪造为发出口令的人。”

“这是本人伤证。”

“你现在执行一份没有签发人、没有扣押清单、没有现场见证人的通报。”

“我可以配合登记。”

“但你碰证物,就要在我的伤证旁签名。”

她说得很平。

越平,越像正式笔录。

男人下意识退半步。

另一个人从车里下来。

他戴着口罩,眼神比前一个冷。

“陈老师,我们只是执行上级要求。”

“证物涉及汞污染。”

“交出来封存,对所有人都好。”

许临舟听见他口罩下有轻微鼻音。

不是山里受凉。

是长时间戴过防毒面具留下的闷声习惯。

这人进过旧水文站。

陈问渠看向他。

“汞污染封存需要危化编号。”

“编号呢?”

口罩男没有答。

他看向许临舟胸前。

那里是无名索引。

虽然被衣服挡着,但他的视线非常准确。

罗小满忽然举起铝牌。

本人罗小满在场。

未被诱导。

未作伪证。

口罩男眼神沉了一下。

“小姑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罗小满咬着牙。

“知道。”

“我在证明你们说谎。”

那一瞬间,卡口后面的封控牌轻轻晃动。

风不大。

却像有人在牌子后敲了一下。

许临舟听见牌子里传出纸张翻页声。

伪通报正在尝试把罗小满的回答写成“受诱导”。

他立刻把白板举起来。

问题由封控人员提出。

回答为本人即时自述。

陈问渠伸手,按住白板边缘的血痕。

罗小满也把铝牌贴上去。

三证压住同一句话。

封控牌不晃了。

口罩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正要开口,马巍从旁边插进来。

“登记完没有?”

“没有扣押手续,就别挡应急通道。”

“旧水文站北墙有坍塌风险,你们担不起。”

口罩男冷冷看他。

“马巍,你最好别碰那面墙。”

马巍笑了。

“那就说明墙里真有东西。”

口罩男意识到失言,立刻闭嘴。

陈问渠已经记下。

“你知道北墙。”

“你不是普通封控人员。”

口罩男转身要回车。

许临舟忽然听见卡口对讲里传出滋啦一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压着电流响起。

贺重山。

“让他们进去。”

“别在口子上耗。”

“东西不在路上。”

“在墙里。”

卡口四个人同时僵住。

陈问渠看向旧水文站方向。

山雾里,切割机的高频声已经响了。

贺重山的人不是刚到。

他们已经开始动北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