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问渠停职
许砚山铜环被列为第一项后,陈问渠就知道,对方真正要的不是证物。
是边界。
铜环一旦被移交,许砚山待证父声就会脱离许临舟的实时拒绝。到了封车箱里,任何人都可以说是安全保存,也可以说是污染隔离。等再打开时,父亲那半句可能已经被补成另一个意思。
陈问渠没有立刻拒绝。
她说:“铜环处于争议归还状态,移交需本人状态确认。”
外部负责人皱眉:“本人?”
陈问渠指向目录。
“许砚山待证父声。”
对方明显不知道该怎么接。
正常程序里,没有“待证父声”这种人。
可刚才外部记录已经记录过它。
记录过,就不能当不存在。
这时,新的通知弹了出来。
陈问渠看了一眼,脸色没有变。
但许临舟看见她握着记录夹的手顿了一下。
通知抬头:
关于暂停陈问渠现场职务并配合调查的决定。
理由很长。
涉嫌越权进入地下未备案空间。
涉嫌未经授权转移危险纸质物。
涉嫌诱导证人作出非常规证言。
涉嫌破坏现场原始状态。
每一条都像假的。
也都能在现实程序里成立。
许临舟心口一沉。
第二幕最低谷终于来了。
长明会没有再让外放壳冲出来抢人。
它让真实程序拿着真实文件,把陈问渠从现场拿走。
陈问渠看完通知,把记录夹合上。
她没有骂。
没有争。
只问:“生效时间?”
外部负责人低声说:“立即。”
陈问渠点头。
“那我以被调查人身份,申请保留刚才五分钟复制目录。”
对方一愣。
“你已经停职。”
“所以我不再以现场负责人身份申请。”
陈问渠把目录递给他。
“我以涉案人员身份申请保留对自己有利和不利证据目录,避免单方删改。”
这句话非常难听。
但合法。
外部负责人无话可说。
陈问渠趁这个空隙,把另一份目录递给许临舟。
不是完整目录。
是她手写的一份。
上面没有敏感正文。
只有每件证物的状态和下一步优先级。
第一行:守住铜环。
第二行:别补七秒。
第三行:刘承益归还未完,但已公开,不可让其重回地下单独处理。
第四行:林复照不是人,是流程仍在。
第五行:若所有通道被封,回黑水沟。
许临舟看着最后一行。
回黑水沟。
陈问渠早就想到了。
她低声说:“你不是嫌疑人。”
“暂时不是。”
“他们带走我,未必会立刻带走你。”
许临舟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被带走。”
陈问渠看他一眼。
“你留下,也只是多一个被带走的人。”
这句话很冷。
但对。
外部人员已经走近。
陈问渠把自己的工作证摘下来,放进证物袋。
袋口还没封,工作证背面忽然浮出一个红章。
林复照。
附件来源。
仍是林复照顾问章。
陈问渠盯着那枚章,忽然笑了一下。
“记录。”
门外记录员下意识举起设备。
陈问渠说:“停职通知附件来源存在死亡注销人员顾问章。”
外部负责人脸色难看。
但记录仪亮着。
他只能说:“记录。”
陈问渠被带出旧档室时,回头只说了一句:
“许临舟,不要救我优先。”
下一秒,走廊灯闪了一下。
停职通知底部,又补出一行小字:
接管对象二:许临舟。
陈问渠看见这行字,反而平静下来。
“看见没有。”她对外部负责人说,“你们的正式通知还没生成,附件已经开始自动扩展对象。”
外部负责人脸色很难看。
陈问渠继续:“如果我现在被带离,后续所有新增对象,都必须标注为来源异常。”
这句话是她离开前给许临舟争的最后一层保护。只要“来源异常”被记录,许临舟就不是被正常程序接管,而是被污染程序试图接管。
走廊灯又闪了一下。
接管对象二下面,浮出一行小字:
生效前,允许自行离场。
许临舟盯着这行,心里一冷。
林复照不是暂时放过他。
是要他自己走出去,走向黑水沟,再把“自行”两个字压到他身上。
陈问渠也看懂了。
“别用它的自行。”
许临舟问:“怎么改?”
“申请辅助封护。”
这四个字很普通,却能把“自行入门”往现实工作职责上拉一寸。许临舟不是去还债,不是去救亲,不是去应门,而是以技术员身份协助一个已经被外部记录的关联现场封护。
外部负责人看了陈问渠一眼。
她已经被停职,却还在给他搭合法台阶。
他低声说:“我可以提交。”
停职通知底部的小字立刻变成:
辅助封护申请,需林复照批准。
陈问渠说:“看,它承认自己还在批。”
外部负责人盯着那行字,脸色变得很难看。林复照若能批准辅助封护申请,就说明他的顾问章不只是历史残留,而仍在当前流程里活动。这样一来,陈问渠停职通知、移交令、接管对象扩展,全部都要重新审来源。
“我会写进说明。”负责人说。
陈问渠看他一眼:“别写会,现场写。”
对方被她逼得拿起笔,当场补充来源异常说明。
他刚写完,停职通知上又弹出一行:
说明无效,执行优先。
陈问渠冷笑:“它怕说明进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