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被接管
接管对象二:许临舟。
这行字出现得很快。
快到像早就写好,只等陈问渠离开。
外部负责人看见也皱眉。
“这不是我们刚收到的版本。”
许临舟说:“现在它是了。”
他没有退。
退没有用。
林复照这套流程会把所有关键人物逐个列入接管。陈问渠是现场权限,林知夏是胎声本人,刘承益是公开自述,许砚山铜环是待证父声。而许临舟,是这些线之间还没有被完全写死的缝。
外部负责人拿着对讲上报。
许临舟没有等结果。
他走向证据封车区。
封车区就在档案馆后门临时棚下。
归声钥、黑纸底片、守门簿、胎声转交记录、母声样本目录、林复照私章,都被分箱放置。
每只箱都有编号。
看似规范。
许临舟却一靠近,就听见其中一只箱里没有纸声。
空。
太空。
不是没东西。
是像在等东西。
他停在第三排左侧。
箱号:外部移交 07。
标签写着:普通纸质污染物。
他问封车人员:“这箱装什么?”
对方查清单。
“黑纸库边缘封袋。”
许临舟摇头。
“里面不是黑纸。”
外部负责人赶过来:“不能开箱。”
许临舟说:“不开。”
他用手指敲箱角。
一轻。
一闷。
第三下,里面传来熟悉的空箱回声。
他在砖厂听过。
无名箱。
陈问渠被带走前说过,所有证物接管最怕混入能自动收名的箱。现在它已经进了封车区,伪装成普通污染物。
许临舟让外部记录仪对准箱体。
“记录:外部移交 07 箱内存在非清单空腔回声。”
封车人员紧张起来。
他们终于意识到,接管本身也可能被污染。
箱盖没有打开。
但标签自己开始变。
普通纸质污染物几个字褪去。
新字浮出来:
许砚山,补接收。
许临舟胸口一冷。
这只空箱不是等他。
是等父亲。
一旦铜环被移交,许砚山待证父声就会被放进这只箱里,成为“补接收”材料。
林知夏走到棚边,被外部人员拦住。
她没有越线,只说:“我不同意。”
标签闪了一下。
补接收三个字没有消失。
因为她不是铜环持有人。
许临舟按住内袋。
“许砚山待证父声不同意移交。”
铜环轻轻一震。
墙里传来父亲低声:“不同意。”
外部负责人脸色发白。
他听见了。
封车区所有记录仪都听见了。
这是第一次,许砚山待证父声在地面封车区表达拒绝。
许临舟立刻说:“记录。”
门外记录员几乎条件反射:“记录。”
空箱标签裂开一道细纹。
但没有碎。
棚外忽然传来汽车发动声。
地方志旧库方向,一辆旧档车亮起尾灯。
罗京墨最后说过,他们清的是柜,也清人。
许临舟看向那辆车。
车厢门缓缓合上。
门缝里,有一块铝牌被夹了一下。
罗小满的铝牌。
铝牌只露出一角,随即被车门夹回去。许临舟没有追上去抢。他听见车厢内传来九下很轻的敲击,和罗小满的十步密码完全一致,只少最后一步。
这不是偶然露出。
是罗小满在告诉他,她还没有被写死。
许临舟对外部负责人说:“记录旧档车内出现罗小满亲证物铝牌,十步密码缺一。”
负责人下意识回:“我们没看清。”
许临舟盯着他。
“那就记录你们未能看清,但现场技术员听见九步。”
这句话很别扭,却比什么都不记强。
旧档车尾灯亮起前,车厢内壁忽然浮出一张白标签。
标签写:亲证链,转存中。
亲证链三个字,让许临舟心里一紧。
罗小满不是被当成人带走。
而是被当作一条链。
这比绑架更冷。绑架至少承认她是人,转存亲证链却只留下她和罗京墨之间那一点可用关系。长明会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她的第十步。
许临舟对外部负责人说:“旧档车不追,但旧档车转存状态必须通报黑水沟。”
“为什么是黑水沟?”
“因为第十步在门里。”
负责人不懂,却已经学会不随便否定。他让人发关联通报。
通报发送后,旧档车标签又变:
亲证链,转存至第三道门第二层预审。
第二层。
第一次出现了。
第二层这个词,此前只在水银残片图影里出现过。现在旧档车标签直接写出来,说明罗小满和罗京墨的转存路线,已经越过档案馆表层,进入第三道门更深的预审系统。
许临舟忽然明白,第二层不是后面的冒险地点。它已经开始处理外面的证据。
陈问渠不在、罗小满失联、旧盒被封,所有外部事件都在往第二层汇总。
“所以我得去那里。”许临舟说。
外部负责人看着他:“你现在去,就是按它给的路走。”
许临舟说:“所以要换身份去。”
标签上“预审”二字微微发亮,像在等他选错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