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出手·楚青林

夜·三更。

青云宗外宗·西七巷尽头·"青林居"。

——

林辰蹲在巷口对面那棵老槐树上·身上没有半分气息。

槐树离青林居围墙十二丈。林辰用神识扫了三遍·围墙内布有三层戒备：第一层·四个外宗弟子凝元一重·守门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第二层·"风铃阵"·一阵微弱的灵气流动·普通修士走近会触发·铃声直传主屋。第三层·主屋之内·有楚青林本人·凝元六重·气修。

楚青林这一刻没在打坐。神识告诉林辰·楚青林此刻在内书房·跟一个气息纯净的女子在说话——女子凝元四重·身上有一缕极细的"血河派"气息。

血河派的人·跑到青云宗外宗深夜密会楚青林。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动了一下。

血河派——前世他在七圣阵里斩过的那一脉。今夜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还是一根线？

他不去想。今夜任务是杀楚青林·取楚青林桌上那件玉简——暗影部要的情报。其余的事·杀完再说。

——

林辰在槐树上待了三息。

三息内·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神识压到极薄。当世神修一脉的"开窍诀"扩张神识·像一张网·铺出去；古法版"一念无量经"反过来·收神识——把神识收成一根针·针尖朝外·针身藏内。

针·穿过墙·穿过风铃阵的间隙·一路稳到楚青林的肩头三寸。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风铃阵没响。

第二件·从背包里摸出一只青陶小瓶。瓶口蜡封。林辰用指尖轻轻一捻·蜡封碎成粉。瓶里七分满·是一种淡黄色粉末·叫"绝息散"——闻三息·凝元三重以下的人即昏。

林辰把瓶口对着风·风从青林居那边吹过来。

林辰把瓶子收回去。

风从青林居那边·改吹槐树这边——他刚才用神识针轻轻拨了一下高空气流。

——

不到半个时辰·围墙后传出四声轻响。四个守门卫·各自靠墙坐倒。

林辰从槐树上落下来·脚尖点地无声。十二丈·三步走完·脚步落在青砖上的力道·每一步都精准在一两以下。

风铃阵·林辰用神识针压住第三个铃舌——这是阵眼·只有读过完整版"无字阵谱"的人才知道。当世修士读的"无字阵谱"是残篇·里面没有阵眼。

他翻墙进了青林居·没碰一片瓦。

——

主屋的窗·开着半扇。

里面那个气息纯净的青衣女子说："楚师叔·这件事我父亲已经决断·下个月圆夜你一定要到。"

楚青林声音低沉·"血河派的人·跑到东渊州青云宗里来跟我谈这件事·你父亲不怕惹麻烦？"

"我父亲说·当年那一脉还没死透——他闻到味了。"

楚青林沉默。"……他是说·玉天那一脉？"

"是。"

——

窗外。

林辰的心跳·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意外。是因为早料到了——血河派祖师当年杀进玉天大阵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能闻到玉天血脉·你藏到哪里·我都能闻到"。这句话三千年后传给徒孙·徒孙又往下传·一代一代闻。这一世·这味终于又冒出来了。

冒出来的人·是林辰自己。

——

林辰把神识针稍稍放松了一线。

楚青林的方位、青衣女子的方位、桌上玉简的方位·三个点在他识海里清晰。

他抽出怀里那块"乌-07"银牌·按了一下背面。银牌震了三短·一长。

任务确认。

林辰收银牌·吐出一口气·这口气从鼻孔出来的时候没有一点白雾——他用气修真元把口腔里的热气全部隔住·一丝外漏都没有。

接下来三息·他要做三件事——

第一·封声。 第二·破真元罩。 第三·杀楚青林。

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两个心跳。一旦超过·青衣女子会出手·楚青林会示警·四十丈外的内宗值守化神长老就会到。

——

林辰推门。

门是从内栓的。但当世修士造门的"内栓"机关·只是一根铁条插进墙凹槽。林辰用神识针沿着门缝伸进去·针尖一拨——

铁条无声滑出·门开半寸。

——

门开的瞬间·第一招·封声。

林辰右手中指抬起·指尖一点空气。

指尖在空气里画了一道圆。圆只有铜钱大·肉眼几乎看不见。

那一道圆·叫**《静渊念》**——林辰前世自创的神修小术·当世失传——一念封三尺空间·让三尺内的声音不能传出。圆贴在门口·三尺内的话·里面听得见·外面听不见。

楚青林和青衣女子还在说话——他们以为他们的话只在主屋里。

实际上从这一刻起·主屋里的声音·一个字都不会传到内宗值守那里。

第一招·静渊念。无声。无光。无气息波动。

——

第二招·破真元罩。

楚青林感觉到门开·猛然回头。

凝元六重的修士·身周三尺都有真元自然外放的护身罩——这是凝元境的本能·不需要主动维持·真元会自动罩住主人。

真元罩肉眼看不见·但能挡住凝元三重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

林辰是炼体三重——表面上。

——

林辰右脚一蹬地·一步入门。

这一步·叫**《九元淬体诀·抱元归一》**——古法体修第一式。

当世修士也练抱元归一·但当世只震四十九块骨节·用三成体修真元。古法版震一百零八块·用九成体修真元。

林辰震一百零八块。

他的左肩、右肩、左肘、右肘、左腰、右腰、左膝、右膝——一百零八块骨节同一时刻·齐震。每一块骨节震出的真元·绕着身周·汇成一道半透明的金红色光膜·裹住他的全身。

这道光膜·当世修士叫"罡气"——是凝元境才有的护身真元。

林辰是炼体三重——表面上——身上这道光膜·凝元二重的厚度。

身周空气在这一瞬·被罡气挤压·发出一声极轻的"嗤"。

罡气把林辰的体重·从一百四十斤·压到只剩三十斤的视觉冲击——他的身形变薄·变快·变锐。

下一刻·他的左肩贴上楚青林的真元罩。

——

楚青林的真元罩·被林辰的罡气一撞——

碎了。

——

楚青林眼睛瞪大。

凝元六重的真元罩·被一个看起来炼体三重的杂役一肩撞碎。这件事在他六十年的修行经历里·从来没听说过。

这一刻·楚青林心里浮起来的是惊·不是怒。他的脑子在三息之内做了一件事——把眼前这个少年和他认识的所有人对照一遍。

对不上。

——

"你——"楚青林想喊。

但林辰刚才那道**《静渊念》**·还罩在主屋上。

楚青林的"你——"·只在主屋里走了一圈·没出门。

青衣女子的反应慢了半拍·这半拍是因为——青衣女子是凝元四重·真元运转速度比楚青林慢一步·她还没意识到楚青林的真元罩已经碎了。

林辰的左肩接着楚青林的胸口——

第三招·杀楚青林。

——

林辰右手食指·抬起。

指尖凝聚一道极细的青色真元·真元的颜色和楚青林的气修真元一样·完全一样——这是古法**《破云指》·当世只有"破云指"残篇·古法版的"破云指"会借用对手身上的灵气**·让指风的真元颜色和对手一致。

当世任何一个修士·若用神识扫这一指·都只会以为这是楚青林自己出手——指风颜色和气感都和楚青林一模一样。

林辰的指·点在楚青林眉心三分。

不是直点眉心。是绕过眉心·点入百会——头顶天灵盖正下方那一寸·神识藏处。

凝元六重的修士·肉身防御极强·眉心硬攻打不破。但百会——百会是神识门户·当世修士不知道·古法的人都知道。

林辰的指·穿入百会·三分。

——

楚青林的眼睛·从惊·变成空。

他的肉身没有破·没有血·没有伤——但神识·已经被林辰那一指针·挑断三丝。

凝元境的神识被挑断三丝·相当于一个人被剪掉了三根脊神经。

楚青林倒下去·没有声音。

整个过程·从林辰推门到楚青林倒下·两个心跳。

——

青衣女子终于反应过来。

她猛地抽出腰间一柄短剑·短剑出鞘的瞬间·剑刃浮起一道暗红——血河派的剑·都带血气。

林辰这一刻没看她。

林辰右手已经收回·绕到桌上·捏起那枚玉简。玉简入手·林辰指尖一颤·确定是任务目标——玉简上刻着的是"青云宗东三库铭路图"·暗影部要这个。

林辰收玉简入袖。

——

青衣女子剑光斩到林辰背后三寸。

林辰右脚后蹬·借椅子·身形飘到青衣女子右侧。

血河派的剑诀讲究"一剑见红"——但是只对站着不动的目标有用。林辰刚才那一招《九元淬体诀·抱元归一》收得极快·收完之后他的身形比常人快一倍——青衣女子的剑·斩到的是林辰留下的残影。

青衣女子心里"咦"了一声。

——

林辰右手抬起·还是那一指。

但这次不是《破云指》。

这次·林辰用的是**《一念无量经》第一念·静**——一念压住对手三息识海。

针尖一样的神识·从林辰指尖出来·穿过青衣女子眉心·钉入她神识深处。

钉的不是要害·是封口——林辰封住了她神识里"血河派"那个气息标记·让她回去之后·不会向血河派祖师方向汇报。

青衣女子身形定住·三息。

三息后·她会醒。但她记忆里·关于今夜见过林辰的事·会变成"一个不知名的黑衣人来过·杀了楚青林·走了。"

——

林辰转身·走出主屋。

主屋外·风铃阵还压着·守门卫还睡着。

林辰跨墙·脚步落在青砖上·一两以下的力道。

巷口那棵老槐树·林辰没回头。

——

走出三里·林辰摸出银牌·按一下。

银牌震两短一长——任务回收信号。

银牌内浮起一行小字——

乌-07：任务完成。玉简送往青云宗东三里·杂役院后·废炼药炉。明日清晨"白·参"取走。

林辰收银牌。

走到杂役院后那个废炼药炉·把玉简塞进炉子背后第三块砖下面——这是暗影部约定的死信箱。

林辰回柴房。

天还有一个时辰才亮。

——

林辰盘膝。

刚才那一战·他用了气修三成 + 体修两成 + 神修一线——比他平常修炼的强度·只多了一成。

整个青林居·没有一个人见过他正面。守门卫醒来后只会以为自己被某种"绝息散"放倒。青衣女子醒来后只会汇报"一个不知名的黑衣人"。楚青林死时·脸上只有惊·没有伤·像被抽了魂——化神长老来勘察·只能查出"神识被挑·凝元六重以上手段"。

化神长老不会去想杂役院里那个 D-31。

林辰收功。

——

但今夜·一件事让林辰心里那根弦没松——

血河派的人来青云宗外宗见楚青林·提到了**"当年那一脉"**。

血河派想起了玉天宗。

血河派为什么这一刻想起来？

林辰把手伸到怀里·摸了一下袖子。

刚才离开主屋的时候·他的左肩擦过门框·门框上有一缕极淡的暗红气息·是血河派青衣女子留下的——林辰当时没在意。

但是现在·他鼻尖嗅到一缕别的气——这缕气不是青衣女子的·是更深、更老、更阴。

像血河派祖师当年留下的那种气。

——

血河派祖师早在三千年前·林千秋用《焚天炎诀》斩了他三魂中的两魂。最后一魂·当时林千秋已经力竭·没追。

那一魂·三千年来一直藏着。

今夜·它感应到了某种东西。

——

林辰睁眼。

天蒙蒙亮。

他从袖中摸出那块"乌-07"银牌·又摸出那枚刚才取回·今夜内必须送出的"东三库铭路图"——已经塞进死信箱·此刻不在他身上。

林辰心里把今夜数清楚——

楚青林死。 玉简送出。 青衣女子封口三息。 血河派祖师的最后一魂·感应到了这片东渊州。

——

明日·周慕青到杂役院。

后日·血河派的"感应"会不会顺这条线追到东渊州？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

绷紧了一寸。

——

杂役院的钟·敲了五下。

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