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试首战·空音三步
清晨。
青云宗外门演武堂。
——
外门演武堂建在青云宗主峰东三里·一座九丈见方的青石高台·台下围着木栏·栏外能站三百人。
今早高台上·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赵铎。
一个是林辰。
——
外门弟子全部到齐·百二十人。三位外门长老坐在主座。掌律长老萧明寒坐中央·两位副长老分左右。萧明寒化神二重·脸色冷·一身玄青长袍·袖口绣"青云"二字。
主座旁边·栏外·苏蘅站着——她穿外门弟子袍·腰间挂着风字号令牌·脸上没表情。
外门弟子里·赵铎所属的那几个本来跟着刘平的人·脸都不太好看——他们三日前看到赵铎被刘平揍·现在赵铎要打月试·他们既不能站赵铎一边（怕惹刘平）·也不能站林辰一边（一个杂役）。
杂役院三十二个杂役·全部蹲在木栏外的最后一圈。三十二人里·王老头王婆婆站在最后——两个老人·头上披一块灰布·伪装成普通"看热闹的伙夫"。
——
孙九这一刻站在木栏内·他是月试裁定。
孙九清咳一声·
"今日·外门月试。第一场。"
"杂役院 D-31 林辰·首次参战·对外门第二十五号弟子赵铎。"
"按宗规——"
孙九停了一下·
"——D-31 林辰·若赢·升外门·赐外门第二十五号位。"
"赵铎·若输·从外门除名·终身不得入外门弟子序列。"
围观一阵骚动。
——
这不是月试常规规则。月试常规是输的人下个月再来——孙九这一刻把规则提到了"终身不得入"。
外门第十二号弟子小声问坐在他旁边的师弟：
"......赵铎得罪谁了？"
师弟摇头·"刘师兄·三日前。"
"赵铎打不打得过这个杂役？"
"凝元二重打炼体三重·三招稳赢——但赵铎肋骨没好·只能打七成。"
"七成对炼体三重——也是吊打。"
"是。"
——
林辰这一刻站在台上东侧·穿杂役院粗麻袍——他没换袍——D-31 升外门前·按规·不能换。
赵铎站在西侧·一身外门白袍·腰间挂"二十五号"令牌——这是他还没"除名"的标志。
赵铎看林辰·眼里的光——林辰熟。是一只被踢出门的狗·咬人前的眼神。
赵铎这一战·必下死手。
——
孙九走到台下·
"双方·准备。"
——
赵铎左手按腰间一柄短剑·右手抬起·真元从右掌发出——一道淡黄色光罩·把他的整个身周裹住·这是凝元二重的真元罩。
围观弟子点头。
林辰站在台上·没动。
林辰没运气·没结印·没拿武器——他只是站着·一只手垂着·一只手轻轻抚一下袖子。
外门弟子小声议论：
"这小子·没出真元罩。"
"炼体三重出不了真元罩。"
"那他打什么？"
"他打个屁·赵铎一掌就把他拍下台。"
——
孙九抬手·
"开始。"
——
赵铎左脚一踏·一道淡黄色光从他脚下浮起——这是外门常用《风步》——他用真元加速·一闪而出·五尺距离·一息内到林辰面前。
赵铎右手成掌·掌心向内·对着林辰胸口——
《青云覆掌》·外门基础掌法·凝元二重运转·一掌伤可破炼体五重护身。
掌过来。
——
林辰这一刻·第一招。
——
林辰右脚后蹬·脚尖踏地·身形——
没动。
但是林辰的脚步声·从他脚下·飞到了赵铎的身后三尺。
——
赵铎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嗒"——是林辰落脚的声音。
赵铎心里一惊——林辰已经绕到自己背后？
赵铎反应极快·真元罩从右后方加厚——他要挡住背后那一击。
——
但是林辰根本没绕到背后。
林辰还站在原地·只是把脚步声用神修古法《空音步·古法版》"投"到了赵铎背后。
赵铎的真元罩·瞬间从右后方加厚·正面变薄。
——
林辰这一刻·第二招。
——
林辰右脚前踏·身形终于动——
不快·不慢·一步而已。
但这一步·林辰用的是体修古法《九元淬体诀·抱元归一》——一震一百零八骨节——在外人看来·这一步只是普通的踏步·没人能看出"震一百零八骨节"——古法的隐藏机制是让外人看不出。
林辰一步而至·一步五尺·同时左肩压低·准备接赵铎的《青云覆掌》。
——
赵铎这一刻反应过来——林辰没在背后·林辰在前面。
但赵铎的真元罩·正面已经变薄。
赵铎的《青云覆掌》·还在发出。
——
掌·和林辰的左肩·撞上了。
——
啪。
清脆一声。
——
赵铎《青云覆掌》的真元·撞在林辰左肩上——按理说·凝元二重的掌·应该把炼体三重的肩骨一掌打碎。
但林辰的左肩·只是震了一下。
林辰肩骨内壁的金红光纹·这一刻虽然外人看不见·但是已经亮——这是体修古法《九元淬体诀》第二式血归脉——把骨节内壁的纹·瞬间激活·让骨节硬度达到凝元二重程度。
赵铎的掌——一掌打到了"等同凝元二重的骨头"上。
——
赵铎心里"咦"了一声——这一掌的反震·比预期大三倍——他自己的右掌·有三根筋被反震伤·掌心微红。
——
林辰这一刻·第三招。
——
林辰右手抬起·中指弯起·指尖凝一道青色真元。
但这一道真元——和昨夜杀楚青林那一道不同。
杀楚青林那一道·是古法《破云指》借色版·把真元颜色染成对手色·让人误以为是对手自伤。这一招在月试这种公开场合不能用——萧明寒长老一定能看出来。
林辰这一刻用的是——正常版的破云指——青云宗外门基础指法·任何外门弟子都会·凝元二重运转·一指能破炼体五重护身。
林辰用了正常版。
——
但林辰这一指·指的不是赵铎的胸口。
是赵铎的背后——
——
赵铎反应极快·身形一旋·真元罩重新铺到背后。
但林辰的指·不是真的指背后。
林辰用《空音步·古法》——把指风的方向也"投"到了赵铎背后。
赵铎以为林辰指他背后·他真元罩转到背后——
实际上林辰这一指·从侧面·绕过赵铎的真元罩·点向赵铎的——
灵台——
灵台·背后第三脊椎下凹处。是修士神识的门户·真元罩的死角。
——
林辰指尖·点上灵台。
——
这一指——青色真元·凝元二重程度·林辰按"普通外门弟子的水平"打——
但点中的位置·是要害。
灵台是穴位·凡修士都不会主动遮护背后的灵台——因为大多修士的真元罩·正面厚·背面薄·灵台又被衣服遮着——绝大多数修士在战斗中·忘了保护这个位置。
——
赵铎全身一僵——
他的真元罩·碎了。
不是被林辰的指风打碎——是赵铎自己的神识·被一指点穿·自动撤了真元。
——
赵铎跪。
——
整个动作·从孙九说"开始"·到赵铎跪·
三个心跳。
——
栏外。
外门弟子。
——
第一秒·全场沉默。
第二秒·有一个外门弟子小声说·"......这是什么招？"
第三秒·更多弟子开始议论·"赵铎怎么跪了？"
第四秒·萧明寒长老站起。
——
林辰这一刻·已经收指·后退一步·站在台心。
他的衣袍上·没有一丝血迹·没有一丝灰尘。
赵铎跪在台上·额头贴着台面·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说不出——他被林辰一指点穿灵台·神识失控·三息内站不起来。
——
萧明寒长老开口·"D-31·你这一指·叫什么招？"
林辰低头·
"师叔·D-31 会的不多。这一招·是 D-31 在山下时·跟一个老乞丐学的。叫空音三步。"
萧明寒眯眼·"老乞丐？"
"是。东渊州小桥村·D-31 十三岁时·遇到的一个老乞丐。乞丐说·这一招'空音三步'·他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学的·说他师父教的·师父的师父也不知道。"
萧明寒沉默了三息。
——
旁边一位副长老开口·"萧师兄·这一招——空音步·投声——古籍上有过记载。"
萧明寒看那位副长老·"我听过。是青云宗一位前辈·三百年前在西极州游历时见过一次·当时记下'空音步古法'·后世失传——咦?"
副长老点头·"是·失传。"
萧明寒沉默。
——
林辰这一刻心里——这是计算之内的反应。
他用了"空音步古法"——这一招在青云宗的古籍记录里·有"听说过"的痕迹·但当世失传——不是青云宗自己的失传招式·而是青云宗"听说过却没有的"招式。
这意味着——
林辰会一招"青云宗听说过但没传下来的失传招"——这件事的解释是：林辰从外面学来的。
而不是：林辰是某个秘传一脉的人。
林辰的解释——"小桥村老乞丐教"——是一个最普通的解释。
——
萧明寒看着林辰·
"D-31·你这一招·跟一个老乞丐学的？"
"是。"
"老乞丐还在吗？"
"五年前·乞丐死在小桥村桥洞下·D-31 帮他埋了。"
萧明寒沉默。
围观弟子里·苏蘅这一刻·眼睛微微眯起。
——
苏蘅是这个故事里唯一听出林辰说谎的人——
但她没拆穿。
——
萧明寒走到台上·拍了拍林辰的肩。
"D-31·这一招·不算古法·算奇招——你这个杂役·有点东西。"
"师叔过奖。"
"赵铎输了——但你这一指·没伤他要害·只伤神识·三天内会自己恢复。这一战·算 D-31 胜·但因为是奇招取胜·非力胜·按宗规·升外门·不入外门首席——你直接进外门第三十一号。"
林辰拱手·
"谢师叔。"
——
萧明寒转身·走向赵铎·
"赵铎·按规——除名。"
赵铎跪在台上·被一位副长老搀起·拖下台。整个外门除名仪式·会在三日内完成。
——
林辰下台。
围观三百人·一齐看林辰。
——
林辰一身杂役粗麻袍·脸上没汗·没乱·没喘——刚才一战·他用了三道里的神修一道 + 体修一道 + 气修一道·三道全开——但表面看·只用了一招"空音三步"。
围观弟子的脸·从惊·变成困惑·变成佩服。
——
林辰走过苏蘅身边·
苏蘅小声·"D-31·你这一招'空音步古法'……我母亲教过我。"
林辰停半息·
"......苏师姐·下次见。"
苏蘅点头。
——
林辰走到孙九面前·孙九站在木栏外。
孙九笑了一下·
"D-31·走吧·跟我回杂役院·收拾东西。"
"是。"
——
回杂役院的路上·孙九走在林辰前面·两人沉默。
走到杂役院门口·孙九停一下·
"D-31。"
"总管。"
"你刚才那一招·不是老乞丐教的。"
林辰心头一动。
"......总管。"
"我不是要追究。"孙九摇头·"我十四年前·从内门掌事位置·被人挤下来·调到杂役院当总管——你今早升外门·我给你一句话。"
"师父说。"
"你这一招·收得·不用得——以后·不要再轻易用这种'招式背后还有招式'的招了。一次·是奇·两次·是怪·三次·是异。"
"......谢总管。"
孙九点头·走开。
——
林辰回柴房·
王老头王婆婆已经在柴房门口等着。
王婆婆替他扫袍上的灰·
"小辰·赢了。"
"婆婆·赢了。"
王老头摸了一下林辰的肩·小声·
"祖师·苏蘅看你眼神·像看祖。"
"苏蘅那一派·三千年前·和玉天宗有什么关系？"
王老头沉默·
"玉天宗灭门那夜·有三支弟子逃出。一支·是我们这一支——后来变成暗影部。一支·是西极州的'残月观'——三千年来在西极州山里·从没出过山。还有一支——"
王老头看林辰·
"——就是那个青衣女子那一边。"
"......青衣女子？"
"血河派那个——苏蘅可能以为自己'母亲的母亲'是玉天宗的——但是·她不一定知道·她那一支·已经被血河派渗透了。"
——
林辰心头跳。
——
苏蘅以为她是玉天宗后裔。
但苏蘅那一支·三千年来·已经不全是玉天宗了——血河派从某一代开始·渗透了那一支·让"玉天宗的后裔"·实际上变成"血河派的眼线"。
苏蘅自己·可能不知道。
——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绷紧。
苏蘅今早送他二百粒灵脉·"目标暂时一致"——
很可能不是苏蘅自己的意思。是血河派·借苏蘅的身份·想接近林辰。
——
林辰心里在想——
苏蘅这一刻·是敌·还是友？
——
王老头看林辰·"祖师·这一支的事·我们不告诉苏蘅·她不会信。"
"我们让她·自己·查到。"
"是。"
——
林辰回柴房·盘膝。
明日·他正式升外门第三十一号·有自己的小院·有外门级的灵脉碎屑配额——三百粒一个月。
升外门那一刻·整个杂役院·结束。
但林辰·这一夜·还是睡杂役院。最后一夜。
——
天黑。
林辰把那块"乌-07"令牌·摸出来·放在掌心。
按一下背面。
银牌震·浮一行字·
白·参回令：乌-07·恭贺升外门。乌·壹想见你。三日后子时·东渊州外宗·西七巷尽头·青林居（楚青林死处·已被青云宗封为凶宅）。
——
林辰收起令牌。
——
天亮·他离开杂役院·正式升外门。
杂役院只剩王老头王婆婆。
——
林辰柴房后院的破炼药炉·
这一夜——
最后一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