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第三十一号
清晨。
——
林辰从杂役院搬出·提着两件东西：一个旧布袋·一个青陶小罐。
旧布袋里是他两年来攒的所有东西——一双备用麻鞋·一件冬袍·一只木碗·王老头送的二百粒灵脉碎屑（已用完）·桑皮纸十张·一支淬过油的笔。
青陶小罐里是王婆婆昨夜给他熬的药油——这是王婆婆第二次给他药油·这一次药油里多了一味——桃枝粉——是王老头从腰带里拆出的桃枝末。
林辰心里清楚——这是王老头王婆婆给他的第二件玉天信物。
——
外门住所·东三十一号院·在主峰东路·院子三十平·有一间正屋·一间厢房·一个灶。
林辰推门进。
——
正屋里·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只蒲团。
桌上放着一只锦盒——盒上没贴名字·也没贴号·但林辰用神识扫一下·感到锦盒里浮着的真元波动——
锦盒里是外门第三十一号的标准配置。
——
林辰打开锦盒。
里面有六样东西：
第一·一块外门弟子令牌·"东三十一"·黄铜质·内嵌一缕灵气线·这是身份。
第二·一柄入门长剑·三尺·素面·凝元二重以下普通修士用·剑名"问青"。
第三·一本外门弟子守则·二十页·上面写青云宗规、外门规、月试规、晋升规。
第四·一份外门基础功法集·八种基础功法、六种基础剑诀、四种基础掌法、两种基础轻功——林辰扫一下·这其中有一半他已经会了（古法版）。
第五·一袋灵脉碎屑·三百粒——这是外门月配。
第六·一支极细的银质簪——上面刻一行字"外门第三十一号"——这是宗内通讯用·有事可以用此簪传讯外门掌事。
——
林辰把这六样东西收好。
最重要的是那三百粒灵脉碎屑——加上他暗影部储备的剩余·还有苏蘅那二百粒·林辰这一刻总共有五百粒以上灵脉碎屑·够他撑到下个月。
但他需要的不是灵脉碎屑——是一品灵晶。
按古法《九转封印》第七转身印·封自身玉天散气·必须用一品灵晶。
外门弟子配额里·没有一品灵晶。一品灵晶只有内门弟子才能领·或者通过任务赚。
林辰眼下有两条路——
第一·暗影部任务·甲级以上才有可能换一品灵晶。 第二·内门月试·进内门后·配额里有。
第二条路·至少三个月。第一条路·林辰这一刻就能申请。
——
林辰摸出"乌-07"令牌·按背面·写：
乌-07 申请·甲级以上任务一份·目标：换取一品灵晶。事由：自身散气封印用。
按下令牌。
银牌震·浮一行字——
白·参回令：乌-07·甲级任务非常稀缺·三月内无可用甲级任务。
但乌·壹愿意私下交换——若乌-07 同意以"独立完成内门外门级目标·不带支援"为代价·乌·壹可调暗影部储备库·拿出一颗一品灵晶。
乌·壹·今夜子时·东渊州外宗·西七巷尽头·青林居见。
——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绷紧。
"独立完成内门外门级目标·不带支援"——这是乙级以上任务·林辰一个炼体三重（暗中冲炼气一重未成）单独完成·风险极大。
但这是唯一的路。
林辰按一下令牌·
乌-07 同意。今夜子时·青林居见。
——
银牌冷下去。
——
林辰收起令牌·把锦盒里那份外门基础功法集摊开·假装在读——其实他在用神识扫整个东三十一号院。
院子的四个角·四条灵脉细管——这是宗内灵气滋养院子用的·让外门弟子修行有微弱灵气加持。
院子东南角·有一道极细的灵脉异常——不是宗内自然灵脉·是有人故意埋在这里的某种感应阵。
——
林辰心头一动。
宗内监视外门弟子的常规手段——埋一根感应丝·感应丝的另一头连到外门掌律长老或宗主居所·可以看到这个院子里大致的修行状态。
林辰前世进过自己的弟子的院子·检查过这种感应丝。普通弟子的院子·标准是埋一根。
这个东三十一号院·埋了两根——
一根在东南角·感应方向是外门掌律长老萧明寒的居所。
另一根在西北角·感应方向是——
——
林辰用神识沿着第二根感应丝的方向追了三尺·心头跳了一下。
第二根感应丝·感应方向是内门首席居所——周慕青。
——
周慕青·
不是因为林辰升外门才埋的丝。是昨日就埋的。
昨日周慕青从杂役院走的时候·应该已经派人埋了。
周慕青对林辰·不是好奇·是警惕。
——
林辰心里走一遍——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是周慕青没把林辰当成"普通杂役"——他在防一手。
坏事·是周慕青已经定下"长期监视"。
——
林辰需要做的——让两根感应丝都"看不到异常"。
按古法·林辰可以在两根感应丝上各加一道幻影丝——让这两根丝看到的·永远是"林辰在普通修炼"——而真正的林辰夜里子时去青林居见乌·壹·两根感应丝都报"修炼中"。
幻影丝·古法《九转封印》第三转——林辰会。
但是这一手·需要消耗的真元——按这一具身体目前的境界·做一次幻影丝·消耗 30 粒灵脉碎屑等量真元。两根·六十粒。
林辰咬牙·从锦盒里拿出三十粒外门月配的灵脉碎屑·入丹田。
——
入丹田后·真元开始走任脉。
林辰盘膝坐到院东南那根感应丝上方·袖中右手按地·指尖凝一道极细的金红光。
光顺着指尖·钻入土中·绕感应丝一圈·织出一根幻影丝——这根幻影丝和原本的感应丝完全一致·但反应只反应"普通修炼状态"·不反应任何异常活动。
林辰起身·走到院西北角·重复一次。
两根·完成。
林辰腰背一抖——他刚才用了 60 粒灵脉碎屑等量的真元·身体微微透支。林辰按一下心口·让真元归位。
——
之后林辰真正盘膝·开始正常修炼——这是给两根感应丝看的。
普通外门弟子升外门首日·一般会修炼一个时辰·然后开始做家务、交朋友、参加外门集会。林辰按这个节奏来——一个时辰修炼·然后出门·去外门弟子集会堂签到。
——
签到。
外门弟子集会堂·五十余人在场·都是凝元一重以上的弟子。大部分都已经升过外门多年·林辰是新人。
签到处的弟子·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师兄·看到林辰·咧嘴一笑·
"D-31 林辰·终于在外门见到你了。"
林辰点头·"师兄。"
那弟子推过来一本签到册·"按 D-31 字样签——"
"师兄·"林辰停一下·"D-31 的字样·杂役院用·外门是不是要换 X-31？"
那弟子愣了一下·"哦·对。你现在是乙-31·外门'乙'字号·不是 D。"
"乙·"林辰提笔·签下"乙-31·林辰"。
——
签完·林辰转身。
走出集会堂·走到外门弟子聚集的"望月台"——这是外门弟子日常聚集闲聊的地方·一处石平台·能站二十多人。
望月台上·这一刻·有十几个外门弟子。
林辰走过去·三十六步——他还按杂役院的步长走。
——
望月台上的弟子·目光跟着他过来。
一个二十岁的弟子·乙-12·凝元三重·开口·
"乙-31·空音三步！"
林辰拱手·"师兄过誉。"
"你那一招·我看了三天·还想不通——你怎么把脚步声扔到赵铎背后？"
林辰低头·"师兄·D-31 不会解释·只会用一次。"
围观弟子笑·"乙-31·你这是会·还是不愿意教？"
林辰笑·"不会·也不愿意教——师兄们见谅。"
弟子们笑·没人计较——"奇招"在外门里·原本就是个人秘技·不教是常理。
——
苏蘅站在望月台的最东头·没说话·只是看林辰。
林辰走过去·三步外停。
"苏师姐。"
"乙-31。"
苏蘅的声音和昨日一样冷。但林辰能听出来——这一刻苏蘅心里·有事要问。
但是望月台上有十几个弟子在·苏蘅不能直说。
林辰拱手·"苏师姐·D-31 这一阵搬院·不少东西要搬。下午能不能借苏师姐两个杂役·帮忙搬？"
苏蘅点头·"我让两个外门洒扫弟子去。下午两个时辰·东三十一号。"
"谢苏师姐。"
——
林辰退三步·转身。
走出望月台·他知道苏蘅下午会到——苏蘅借"洒扫弟子"的名义·会自己去东三十一号·跟林辰单独说话。
林辰需要听她要说的事·但他更需要的是——让苏蘅说话的内容·没有第三方知道。
林辰回到东三十一号·把那两根感应丝重新检查一遍——幻影丝稳定·两根感应方向都报"修炼中"。
——
下午两个时辰·林辰盘膝在正屋里·假装继续修炼。
——
申时初·门外脚步声。
"乙-31·我们外门洒扫弟子来帮你搬东西。"
外门洒扫弟子的声音——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林辰从屋里出来·两个少年提着扫帚和抹布·一个搬东西·一个清扫。
林辰让两个少年把空着的厢房打扫一下——两个少年进厢房·开始干活。
——
苏蘅这一刻·从院子大门外走进来。
她穿外门袍·腰间挂"风字号"令牌·手里捧一只小盒。
"乙-31·我送一份贺礼。"
林辰拱手·"苏师姐请进。"
——
正屋里。
苏蘅放下小盒·"贺礼里是一品灵晶——一颗。"
林辰一愣。
——
苏蘅看着林辰·"我母亲那一支·有一件家传·里面藏一颗一品灵晶。我母亲说·若有一日·见到一个'眼神和你一样的人'·把这颗灵晶送给他。"
——
林辰心头跳了三下。
——
一品灵晶。
正是他需要的那颗。
按苏蘅的说法——是她母亲那一支三千年的家传·"见眼神一样的人"才能送出。
但是林辰这一刻·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昨夜暗影部白·参的字条：
"苏蘅外门第七十二号·背景太干净。乌·壹建议·小心。"
——
苏蘅这一颗一品灵晶·
是真的"家传"——还是·
有人故意让她送来的？
——
林辰没立刻收。
"苏师姐·这一颗灵晶——太贵。"
"我知道。"
"D-31 不能要。"
"乙-31。"苏蘅看林辰·"我知道你想要它。"
林辰心头一紧——苏蘅怎么知道他想要一品灵晶？
——
苏蘅笑·"我母亲教我·若见到那个人·他这一刻·必然要一颗一品灵晶——因为他身上散一缕气·这一缕气只有一品灵晶能压住。"
"......"
"乙-31。你身上现在·正在散一缕极淡的气——我闻到了。"
——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
崩到了极。
——
苏蘅闻到了林辰身上的散气。
苏蘅闻到的·是玉天血脉气。
苏蘅说她"母亲那一支"教她——
她的"母亲那一支"是玉天宗后裔。但按王老头的话·这一支已经被血河派渗透。
苏蘅这一刻送的一品灵晶——
是真的家传。 但她"母亲那一支"知道林辰需要的事——
是血河派借苏蘅的家传·要接近林辰。
——
林辰这一刻面对一个两难——
如果他收这一品灵晶——
他能立刻封印自身散气。但是·苏蘅那一支（也就是血河派渗透的那一支）会知道林辰的散气在哪里·从此他们能精确追踪林辰。
如果他不收——
他没别的来源·三日内血河派的人会赶到东渊州·他的散气没封住·会被对方追到。
——
林辰心里走了一遍。
第三种路径——
收这一品灵晶·但不让对方知道我什么时候用。
林辰可以收下灵晶·故意不立刻用——让苏蘅那一边以为林辰还没用·散气还在·继续追踪林辰自己原本的散气方向。但等到血河派的人接近时·林辰突然封印——
血河派的人这一刻"散气消失"·他们会觉得林辰死了。
——
林辰心里想了三息。
可行。
——
林辰拱手·
"苏师姐·D-31 收下。"
苏蘅点头·"乙-31·这一颗灵晶·不要立刻用。"
林辰心头一震——
苏蘅竟然主动告诉他不要立刻用？
——
林辰看苏蘅·
"为什么？"
苏蘅看林辰·目光极静·
"因为我母亲那一支······我知道一些事。这一颗灵晶——它有标记。"
——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再次绷到极。
苏蘅竟然自己告诉林辰：这一颗灵晶有标记！
——
苏蘅看林辰·
"乙-31。我把这一颗灵晶送给你·因为我母亲教我'见眼神一样的人就要送'——我母亲也教我·'灵晶上的标记·要先除掉'。"
"......你母亲教你怎么除？"
"教过。"
"......你不怕你母亲那一支·查到你？"
苏蘅笑了一下·
"我母亲在我十二岁那年死了。她死前最后一句话·教我除标记。她说·那一支·有问题。"
"......你母亲知道·那一支被渗透？"
苏蘅看林辰·眼神突然变了——这是林辰第一次看到苏蘅有惊。
"......你怎么知道'被渗透'？"
——
林辰心头知道·苏蘅自己也在追这条线——苏蘅母亲临死的话·让苏蘅怀疑那一支不对·但苏蘅自己也没确证。
林辰这一刻不能多说。
林辰拱手·
"苏师姐·D-31 不知道·只是猜的。但是 D-31 信你母亲。"
苏蘅看林辰·三息·
"......乙-31·你······"
"苏师姐·D-31 请你·替我除掉这一颗灵晶上的标记。"
——
苏蘅看林辰·
"......好。"
苏蘅从锦盒里取出那颗一品灵晶·指尖凝起一道极细的青色真元·真元在灵晶表面绕了三圈——林辰用神识扫·感觉到灵晶里那一道极细的"标记纹"被苏蘅一招化开·散为灰尘。
灵晶恢复纯净。
——
苏蘅把灵晶放回锦盒·递给林辰·
"乙-31·收好。"
林辰收锦盒·
"谢苏师姐。"
——
苏蘅起身·
"乙-31。"
"苏师姐。"
"你要查那一支被谁渗透的——查明白了·告诉我。"
林辰点头·"是。"
苏蘅走了。
——
林辰把锦盒收进袖。
——
刚才整个对话——
苏蘅主动说"灵晶有标记·要先除"——
苏蘅这一手·让她那一支无法借标记追踪林辰。
苏蘅主动说"母亲教过除标记的方法"——
苏蘅这一手·向林辰示她和那一支已经分裂。
苏蘅最后说"查明白告诉我"——
苏蘅这一手·把自己绑到林辰这一边。
——
苏蘅这一刻·不是血河派的眼线。
苏蘅是和血河派渗透的那一支已经分裂的玉天宗末代后裔。
她跟林辰·目标一致。
——
林辰心里那一根弦·
松了两线。
——
天快黑。
林辰把锦盒里那颗一品灵晶·拿出来·放在掌心。
灵晶莹白·内含一缕极纯的天地灵气。
——
林辰收起灵晶·
子时·他要去青林居·见乌·壹。
见完乌·壹·回来·封印自身散气。
——
林辰把那两根感应丝·再次确认·幻影丝稳定·一切正常。
——
他出门·
走向外门西巷外·
直奔青林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