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伯续阵

三师伯到草庐外那一寸位置上的瞬间——他自己手心里头握着一根极旧、极旧的、几乎散架的小竹杖。这一根小竹杖是三师伯一辈子三百年里头每年朝山门外那一道"——封天阵"那一寸位置上自折寿一年续阵那一年里头握过的杖；今早起头一回离开山门外那一道封天阵那一寸位置上朝草庐外这一寸位置上走。

三师伯朝草庐外那一只极旧的小蒲团旁慢慢、慢慢地坐下来。坐下来的姿势比二师伯那一份"——慢"还慢一线——是三师伯一辈子三百年里头每年自折寿一年那一份"——少"压在身上的慢。坐下来之后他朝两位徒孙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孩子、师玉。""——……三师伯。""——……三师伯。"两人同时朝三师伯长揖到底。三师伯朝两人慢慢、慢慢地、抬手一线——他自己手心里头那一根极旧的小竹杖朝两人这一边漫过来一寸位置。漫到一寸距离上停。 三师伯朝两人低声："——孩子、师玉，山门外那一道'——封天阵'——这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在山门外那一寸位置上没动。这一道阵不是寻常法阵——是当年师门和上古六道立约时立的'——压'。这一份'——压'是替师门替上古六道之间那一份'——约'立的根；可这一辈子三百年里头每年要朝阵里头压一年的'——续'——续的代价是晚辈这一辈子三百年里头每年自折寿一年。""——……每年自折一年。""——是。"三师伯朝小扫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晚辈这一辈子三百年里头自折寿三百年——加起来本来这一辈子要再活三百年；今早起折下去之后——这一辈子从今早起再活几年是几年。"

师玉朝三师伯长揖到底。"——三师伯，今早起您朝草庐外这一寸位置上来——是再朝山门外那一道'——封天阵'里头压一年？""——……是。"三师伯朝师玉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今早起在两位徒孙面前再压一年——这一辈子折去的三百零一年。多折一年的代价——是封天阵里头那一份'——压'再深一寸；多压一寸里头压过的是这一辈子从今早起师门和上古六道之间那一份'——约'里头剩下来的最后一份'——稳'。" 老胡蹲在草庐外那一处极小空地中央朝三师伯长揖一礼。"——三师伯，您今早起再折一年——晚辈替您立坐。""——……立坐。""——是。"老胡说。三师伯朝老胡长揖回礼。"——胡儿，你这一辈子六十年里头压过的'——走'——今早起替晚辈这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折'——立坐——立成的'——根'是在草庐外这一寸位置上的根。这一份根立完之后——今早起晚辈再折一年的'——折'——头一回正面立成完整。"

三师伯朝草庐外那一片极小的空地中央慢慢、慢慢地、抬手一线——他自己手心里头那一根极旧的小竹杖朝空地中央那一寸位置上点过去半线。点过去之后——空地中央那一寸位置上压过的"——气"——慢慢、慢慢地朝山门外那一道封天阵的方向漫过去一线。漫过去之后——三师伯自己脸上一线极淡、极淡的"——气色"——浅了一线。这一线浅是这一辈子三百年里头每年自折寿一年那一份"——少"压在身上的样子；今早起再压一年——脸上那一线气色再浅一线。这一线浅不可逆。 小扫朝三师伯长揖到底。"——三师伯，您今早起再折一年——晚辈替您接。""——……接。""——是。"小扫说。"——晚辈这一辈子十八年里头压过的'——慢'——今早起朝您这一份'——折'还的礼——是替您一辈子三百年里头每年自折寿一年那一份'——少'——立一份'——稳'。这一份稳立完之后——您一辈子从今早起折去的三百零一年里头每一年压在身上的'——少'——头一回正面立成根。"三师伯朝小扫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这一份点头里头压过的不是辈分——是承认。承认小扫这一辈子十八年里头压过的"——慢"——今早起头一回正面在三师伯面前立成一份完整的"——还礼"。

师玉朝三师伯长揖一礼。"——三师伯，晚辈替师兄一齐接您这一份'——折'。""——……晚辈也接。"师玉朝三师伯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三师伯朝两位徒孙慢慢、慢慢地把自己手心里头那一根极旧的小竹杖朝两人这一边漫过来。漫到一寸距离上停。这一根小竹杖在两人面前一寸位置上极轻、极轻地颤了半线。颤完之后小竹杖上那一线极淡、极淡的"——折气"——朝两人左肩印浮上那一道纹路漫过去半线。漫过去之后——两人身子上那一道完整的双印浮——头一回正面接到三师伯一辈子三百年里头压过的"——折授"。 三师伯朝程归师伯长揖一礼。"——师兄。""——……师弟。"程归师伯朝三师伯长揖回礼。三位师兄弟（程归、大师伯、二师伯）今早起再加上三师伯——草庐外那一片极小的空地中央正面合在一处的瞬间——一线极淡的、极淡的"——金"——再深一线。这一线深下去之后——师门里头那一份"——立"——立完三根（大师伯坐根、二师伯慢根、三师伯折根）。

三师伯朝两位徒孙长揖一礼之后慢慢、慢慢地朝草庐外那一只小蒲团旁那一寸位置上立下来。立的姿势比二师伯那一份"——慢"还慢一线。立完之后——他自己一辈子从今早起再过几年是几年；可立在草庐外那一只小蒲团旁那一寸位置上的"——坐"立成完整。

胸口字条今早第二十二次"——颤"。颤的方向今早朝三师伯立坐的位置——朝三师伯朝两人漫过来的"——折授"那一份"——授"——朝山门外那一道封天阵的方向——三个方向同时漫了一线。颤完之后字条慢慢、慢慢地稳下来——稳的位置上比卷三第 100 章里头第十九次还深一线。这一份深里头压着的是——三师伯一辈子三百年里头每年自折寿一年续封天阵那一份"——少"——今早起在两位徒孙身子上立成一份完整的"——折稳"。山门后山深处又一线极淡的、极淡的"——脚步声"——朝草庐外这一寸位置上漫过来。这是四师伯朝草庐外走的脚步——比三师伯那一份脚步声还慢一线；可这一份"——慢"里头压过的是四师伯一辈子四百年里头每日在山门后山西边劈柴位置上压过的"——一寸气"那一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