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

三人朝小木船里头坐定之后——海面上前方那一道极淡、极淡的"——蓝"——慢慢、慢慢地散下来一线。散下去之后——海面上压过的"——海识"——朝三人这一边漫过来的那一份"——授根"——立成一线极静、极静的"——稳"。可这一份稳里头压着的不是别的——是五家共立之后——四家各自一辈子的"——气"少四寸的"——少"。这四寸不可逆。

老胡蹲在小木船里头朝两人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孩子、师玉，今早起五家共立之后——你们两人这一辈子身子上压过的'——双印浮'——少了一寸。这一寸少不可逆。""——……少不可逆。""——是。"老胡说，"——可你们两人身子上还压过另外几件'——东西'——青铜钵、归约书、左肩印浮、右肩剑鞘瓷片、白霜剑、守剑、北莽王庭旧令牌正副两枚、东海路图——这些'——东西'今早起立在你们两人身子上立成一道完整的'——根'。这一道根这一辈子从今早起一辈子立在你们两人身子上没动。"小扫朝老胡长揖一礼。"——老胡，根立完之后——晚辈两人这一辈子的'——稳'——头一回正面立成完整。" 师玉朝小扫低声："——师兄，咱两人身子上少的那一寸'——双印浮'——回得来吗。""——……回不来。"小扫朝师玉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可少一寸不是空——少一寸里头压过的是借命那一脉今早起退下去那一寸；那一寸退下去之后——大陆地脉上压过的'——稳'——头一回正面少了一寸借。这一份'——少借'比咱两人少一寸双印浮——值。""——……值。""——是。"师玉朝小扫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朝海上走的回程路上——海面上的浪线让出一寸位置——让小木船朝中州东海平原那一边漫过去。海面上的风今早起从东海方向朝中州方向吹——这一份风和卷三第 70 章里头河西平原长程风是同一种风的相反方向。两份风今早起在中州地脉上方一寸距离上压成一线——立成一份"——长程双向风"。这一份双向风立完之后——大陆地脉上一辈子从今早起朝下走的路上压过的"——气"——头一回正面有完整的"——上下"两份。

老胡蹲在小木船里头朝两人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孩子、师玉，从今早起朝中州东海平原回去的路上——海面上立的双向风——是五家共立之后大陆地脉上压过的第一份'——天象'。这一份天象立完之后——大陆地脉上一辈子从今早起朝下走的路上压过的'——稳'——头一回正面在天上和地下各立一份。""——……天上地下各一份。""——是。"老胡说，"——这一份天象这一辈子三百年里头从未在外人面前立过；今早起头一回立。" 朝中州东海平原回去的路上的第三日——三人到了陆望川那一处旧渔村码头外。陆望川朝三人长揖一礼之后没起身——他自己一辈子三十六年里头压在码头那一只小木椅上的"——坐"今早起继续压。三人朝陆望川长揖回礼之后慢慢、慢慢地朝东海路图上第二十处暗红点的反方向走——朝中州东海平原中段那一片青石带尽头的方向去。

朝中州东海平原回去的路上的第八日——三人到了沈砚秋那一处旧城北门外。沈砚秋朝三人长揖一礼之后没起身——她自己一辈子二十六年里头压在亭子里头那一寸位置上的"——坐"今早起继续压。三人朝沈砚秋长揖回礼之后慢慢、慢慢地朝中州西山西侧山道那一边的方向走。 朝中州西山西侧山道走的路上——三人头一回正面走过自己来时走过的路。可今早起朝中州西山方向走的脚步——和卷三第 67 章里头三人朝中州西山西侧山道走过的脚步——是相反的方向。来时朝西极雪山方向走、回时朝山门方向走。回时的脚步比来时还慢一线。慢的不是身子——是这一份"——五家共立"立在两位徒孙身子上之后——回程路上每一步都要稳一寸位置。

老胡蹲在车里头朝两人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孩子、师玉，回程的路上——你们两人朝山门方向走的脚步——头一回正面有'——朝山门'的方向。来时是朝雪山方向走、今早起是朝山门方向走。这一份'——朝山门'是程归师伯当年留给师门下一辈两位徒孙的最后一份'——授'——回山。""——……回山。""——是。"老胡说，"——你们两人这一辈子十八年和二十二年里头各自压过的'——慢'和'——坐'——今早起朝山门方向走的脚步上头一回正面合在一处。这一份'——合'立完之后——回山的路上每一步都立成一份'——稳'。" 朝中州西山西侧山道走的路上的第十二日——三人到了卷三第 67 章里头四师伯一寸气在松林深处闪过的那一段山道转角。山道转角处那一道极淡、极淡的影子今早起朝三人这一边没漫过来——可松林深处那一道气线今早起朝三人这一边漫了一寸位置。漫过来之后——四师伯这一辈子四百年里头压在山门后山西边那一份"——一寸气"——朝两位徒孙这一边漫成一份完整的"——一寸气授"。这一份"——一寸气授"立在两位徒孙身子上之后——五家共立之后那一寸"——少双印浮"——头一回正面被一寸气授补回来一线。补回来之后——双印浮的"——少"——浅了一线。

师玉朝松林深处那一道气线长揖到底。"——四师伯。""——……四师伯。"小扫朝松林深处那一道气线长揖到底。揖完两人朝老胡长揖一礼。"——老胡，四师伯今早起替咱两人补了一线。""——……是。"老胡蹲在车里头朝两人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你们两人这一辈子身子上少的那一寸双印浮——一辈子回不来；可四师伯今早起补的这一线——立在你们两人身子上一辈子不动。这一线补不是少的回——是少的'——稳'。少的稳立完之后——你们两人这一辈子的'——根'再深一线。"两人同时朝四师伯一寸气长揖到底。

胸口字条今早第十七次"——颤"。颤的方向今早朝山门方向。这是字条这一辈子十八年里头第一次正面朝山门方向连续颤两回（卷三第 97 章里头海上船里头颤过一回、今早起再颤一回）。颤完之后字条慢慢、慢慢地稳下来——稳的位置上比卷三第 97 章里头还深半线。这一份深里头压着的是——四师伯通过一寸气补的那一线"——稳"——今早起在两位徒孙身子上立成根那一份"——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