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三十七到
第十二日。
明三十七到问天峰下。明三十七是九霄宗外门"明字辈"长老中的一位——明三十六的师弟,筑基后期。明三十六上次被老瓷匠的"陶骨指"散了神识——今日明三十七一个人下来南漠,不带师兄。
陶七心中暗暗思量明三十七今日单独下来的意义——按九霄宗外门的"明字辈"祖规,扫地方应当二人同行。今日明三十七一人下来便意味着师兄明三十六七年前被老瓷匠陶骨指散神识的事在九霄宗外门内被掩盖了——师兄被废神识后多半被九霄宗外门记为"中邪修反伤",如今养在中州不能出门。这一份掩盖让明三十七今日下来时既不知师兄被废的真相,也不能召集另一位明字辈同行。这一份"独行"对沈无尘的反间局极为有利——明三十七一人扫青云观远比二人扫的深度浅。
沈无尘亲自下山接。两个筑基后期——一个是青云观观主,一个是九霄宗外门长老。两人在山道下相对。
"沈观主。"明三十七拱手。
"明长老。"
"今日下来南漠——是为了一桩'灵气异象'。"
"——异象?"
"——主峰东侧。一道'陶炼一脉'的气——半月前出现。"
沈无尘笑了一下:"明长老远来——这'异象'我观自己也察觉了。是我观祖师留的旧阵。今日明长老到——刚好我请明长老看一眼。"
明三十七点头。"——观主先请。"
两人沿山道上山。试灵阵扫过明三十七——明三十七是九霄宗外门长老,腰挂"明"字玉牌,过阵不停。沈无尘走在前面。
走到主峰山顶——主峰大殿门口。沈风站在门口候。"师父。"
"沈风,带明长老去主峰东侧。"
"是。"
明三十七跟沈风往主峰东侧。沈无尘没跟。沈无尘往主峰大殿——他要让明三十七一个人扫"取土阵"。这一份"一个人扫"的安排是沈无尘反间的关键——若沈无尘陪同扫,明三十七便会怀疑沈无尘有话要说;若沈无尘不陪同,明三十七便会以为沈无尘"无所掩饰"。
明三十七到主峰东侧旧瓷窑前。窑前他停下——他的神识扫整个旧瓷窑。窑壁上的"取土阵"——半月前沈无尘激活之后到今日已是十二日。十二日里阵纹的"陶炼一脉气"散开三里。明三十七今日扫——他能扫到那一缕气。但他扫不到"陶炼一脉传人"——因为没有人在那里。
明三十七的眉皱了一下。"沈风——这阵是几十年前的?"
"七十年。"
"七十年里没人激活。半月前激活——是观主激活的?"
"师父没说。师父只说'这阵是观祖师留的'。"
明三十七的眼神动了一下。他知道"观主激活旧阵"是奇怪的事——一个筑基后期能用什么激活七十年前化神级祖师留的阵?除非用"血"——陶炼一脉血脉的血。然而沈无尘是"沈"姓不是"陶"姓——他血里若有陶炼一脉的"气"也不是直系。明三十七心中暗暗推测:沈无尘多半用了某种特殊的"血"——可能是七十年前祖师留下的"陶骨血"。这一份推测让明三十七心中起了警惕——若沈无尘真有"陶骨血",便意味着青云观与陶炼一脉的关系比表面看更深。
他什么都没说。他扫完整个旧瓷窑——窑里没有人。窑前的灵气是七十年前的"陶炼一脉气"——不是新近"陶炼一脉传人"留下的。
"沈风——回大殿。"
"是。"
明三十七和沈风回主峰大殿。沈无尘在殿里等。明三十七坐下喝茶。
"沈观主,主峰东侧那一缕'陶炼一脉气'——是七十年前的旧气。"
"是。"
"——观主七十年前激活旧阵——为何今日才让我们察觉。"
沈无尘想了一下。"——明长老——我观七十年里每月初一辰时激活一次旧阵。半月前那一次激活更深——因为我观今年纪念观祖师圆寂七十年。"
"——'圆寂七十年'?"
"是。我观七十年前祖师圆寂。今年是七十年大祭——我半月前激活旧阵是为了大祭做准备。"
明三十七喝了一口茶。沈无尘的话半真半假——"七十年大祭"是真的,"激活旧阵是为了大祭"是假的(其实是反间)。但明三十七今日没法验证。
"——观主,我能不能在你观住三日?观礼大祭。"
沈无尘笑。"——明长老远来是客。请。"
明三十七点头。三日观礼是九霄宗外门"明字辈"对地方小宗门的"惯例"——他借观礼之名扫青云观。
陶七在山洞里听到上面的事——是宁颂送饭时告诉他的。
"师兄——明长老要住三日。"
"——他扫到旧阵的旧气。"
"——是。"
"——他没扫到我。"
"——师父说他没扫到主峰西侧。"
陶七点头。"——师妹——三日里你不要来山洞送饭。让沈风来。"
"——为何。"
"——明字辈神识扫主峰——他三日里会扫两到三次。你修为练气大圆满——他扫你扫得最深。沈风修为练气七层——他扫沈风扫得浅。沈风来山洞他扫不到我。"
"——师兄——"
"——三日后他走。三日后你来。"
宁颂闭眼。"——好。"
她出山洞。陶七关门。今夜他不修——他要把灵气压到练气一层水平。明三十七的神识扫主峰西侧时——他要扫不到"陶七是练气九层"。
陶七坐在山洞里——他用怀里七件器组成一个"小窑"。把自己的灵气全部"陶炼"进窑里——窑里灵气压成一缕。他自己看上去是练气一层。三日里他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