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观礼
明三十七住在青云观主峰东侧客舍。
客舍是青云观招待客人的房间——一床、一桌、两张椅、一只灯。明三十七一个人住。陶七心中暗暗算——明三十七住客舍三日，每日扫主峰一次，三日共扫三次。三次扫的覆盖面：第一日东侧、北侧、南侧；第二日西侧（陶七的山洞所在）；第三日重扫一次最深的一面。沈无尘必然已经预料到这一份扫的次序——他把陶七安排在主峰西侧山洞、把宁颂安排在主峰大殿、把沈风安排在伙房——三人各在一处不能同时被扫到。
第一日辰时明三十七扫主峰一次——扫了主峰东侧、北侧、南侧。没扫西侧。明三十七是九霄宗外门"明字辈"——他扫人按"东南北西"顺序，西是最后一面。这一份"东南北西"的次序是九霄宗外门"明字辈"的祖规——按"四象"祖规扫地，东青龙、南朱雀、北玄武、西白虎，西是最强一面，留到最后扫。
第一日午时他在主峰大殿和沈无尘喝茶。"沈观主——你观三十六位弟子里有几位练气大圆满。"
"——三位。"
"——能见见吗。"
沈无尘笑。"——明长老远来是客。明日辰时我让三位嫡传到大殿见您。"
"——'嫡传'？"
"——青云观的练气大圆满弟子都是嫡传。"
"——好。"
明三十七喝完茶回客舍。沈无尘叫沈风："去找宁颂、和另两位嫡传——明日辰时大殿见客。"
沈风："师父——'另两位'？"
"——'陈师姐'和'李师兄'。"
沈风的眉皱了一下。"师父——陈师姐和李师兄都不在观里。陈师姐三个月前去南漠中部办事——还没回。李师兄半年前下山修行。"
沈无尘笑。"——你今夜下山把他们俩接回来。"
"——师父——他们俩离观里都两百里。"
"——你骑夜鹰去。明日辰时前赶回。"
沈风点头。出大殿。沈无尘自己坐在大殿里——他要让明日"三位嫡传"出现。陶七今日不能见明三十七——陶七是"第十二位嫡传"，但他刚拜入三个月不算"练气大圆满"——明三十七若问起，沈无尘说"陶七还在练气期"。
第二日辰时明三十七到大殿。三位嫡传站在大殿——宁颂、陈师姐（沈风夜里接回来的）、李师兄（沈风夜里接回来的）。三人都是练气大圆满。
明三十七扫三人——三人的灵根都是单灵根（金木水火土各一），都是练气大圆满。明三十七满意。"——观主，三位嫡传齐了。"
"是。"
明三十七问宁颂："小姑娘——你叫什么。"
"宁颂。"
"——'宁'姓？"
"——是。"
"——南漠没有姓宁的大族。"
"——我父亲是散修。"
"——哦。"明三十七点头，"——小姑娘——你父亲在哪儿？"
宁颂的呼吸停了一下。"——他三年前去东海——没回。"
明三十七的眼神动了一下。"——'东海'——东海有个'瓷王'。"
宁颂闭眼。"——明长老——东海'瓷王'不是我父亲。我父亲是普通散修。"
明三十七笑。"——好。"
他没再问。沈无尘看了宁颂一眼——宁颂表面平静，但她的左手在腰间微抖。明三十七注意到了——他没说。陶七心中暗暗一震——明三十七今日没追问宁颂，但他多半已经把宁颂的"宁"姓与"瓷王"联系在一起。这一份"联系"对宁颂的危险极大——若明三十七回中州后向道盟报"青云观有疑似瓷王女儿的弟子"，道盟便会立时派人下来查。
第二日午时明三十七扫主峰西侧。陶七在山洞里。他把灵气压到练气一层水平——七件器陶炼把灵气全部封进。明三十七的神识扫山洞——扫到一个"练气一层的杂役"。
明三十七的眉皱了一下。山洞里住一个"练气一层的杂役"——是奇怪的事。"练气一层"应该住伙房后面的小屋，不该住主峰西侧的山洞。但明三十七没追问——他要避免"扫得太深"惊动沈无尘。他记下"主峰西侧山洞有一个练气一层的弟子"——回头他递信给中州。
第三日辰时明三十七要走。沈无尘亲自下山道送。两人在山道半程相对。
"沈观主——三日观礼让我看了你观的全貌。"
"——明长老远来辛苦。"
"——观主——主峰西侧山洞那一位——是新拜入的弟子？"
沈无尘笑。"——是。三个月前拜入。叫陶七。"
"——'陶'姓。"
"——他是凡间陶器匠人。在我观伙房做杂役三个月——上月升嫡传。"
"——一个练气一层的杂役升嫡传？"
"——他修陶手艺好。我观七十年大祭要用他烧的陶。"
明三十七看了沈无尘一眼。沈无尘的回答半真半假。明三十七今日不能再问——他要走。"——观主，三日观礼我心里有数。回去我会向上面报。"
"——好。"
明三十七往山道下走。沈无尘看着他的背影——他知道明三十七今日没扫出陶七的修为，但他知道明三十七记下了"主峰西侧山洞"。
回到主峰大殿沈无尘见沈风。"——三位嫡传送回原地。陈师姐李师兄回他们的修行处。"
"——师父——明长老今日走了。"
"——他走了。但今夜——道盟会动。"
沈风的呼吸停了一下。
"——明长老今日走——道盟知道明长老今日走。道盟会借'明长老今夜不在青云观'的时机动手。"
"——师父——动'谁'？"
"——动我们。"
沈风闭眼。"——我立刻通知宁颂、陶七。"
"——通知陶七。让他出山洞。今夜他在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