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土大阵
主峰东侧。
沈无尘到旧瓷窑前。窑前已站着一个人——黑袍,蒙面,腰挂一枚"白"字令牌。是道盟"白圣"的刺客。
"沈观主。"刺客开口。声音冷。
"白圣的人。"
"——主峰东侧那一缕'陶炼一脉气'——是观主激活的。我今夜要观主用什么激活的。"
"——陶骨血。"
刺客的眼神动了一下。"——你有陶骨血。"
"——只剩一瓶。"
"——交出来。"
沈无尘笑。"——白圣的人,我今夜不交。"
刺客出手——化神级灵气压下来。沈无尘是筑基后期——化神级灵气压他一息他要碎。但沈无尘没碎。
旧瓷窑前的"取土阵"——半月前激活——今夜陡然亮。窑壁上的阵纹和地下七十年前祖师布的"取土大阵"接通——大阵从地下浮出,把整个主峰东侧围成一道"窑"。刺客的化神级灵气——被窑壁分流。
"取土大阵"是陶炼一脉一千七百年前祖庭的"取土阶"最高法门——能把任何外来灵气分流到地脉里。化神级灵气进大阵——被大阵当作"陶土"分流——气走窑壁,土走窑底,火走窑顶。化神级灵气在大阵里成"陶坯"。
刺客的修为从化神级被压到炼虚级——这一份"压"是修真界中绝无仅有的事。寻常修真界即便最强的阵法也只能"困"高阶修士、不能"压"其修为。然而陶炼一脉的"取土大阵"是一种特殊的阵法——它把对方的灵气当作"陶土"重新分配——分配后对方的修为按"陶土"的等级而非原本的修为等级。化神级修士的灵气被分配为"炼虚级陶土"——他的修为便从化神级降到炼虚级。
刺客的眼睛瞪大。"——这阵——"
"——青云观祖师七十年前布的。"沈无尘走近一步,"——你今夜进我观——是你死。"
刺客抬手——他的炼虚级灵气仍能压沈无尘三息。沈无尘必须在三息内出手。
沈无尘的右手抬起。一指。陶骨指。
那一指出去时主峰东侧没有声音——只是空气里像被一只极薄的瓷片划过。瓷片穿过刺客的炼虚级灵气、穿过刺客的胸前、穿进刺客的眉心。
刺客的眼睛瞪大。他没倒。他的神识——散了。刺客的肉身还活着,但他七十年里养在身上的"白圣"印记今夜散了。他的丹田、他的灵气、他的法力还在,但他不能再用"白圣"的令牌、不能再回道盟、不能再用化神级的修为。他从化神后期变回筑基后期。从此他在道盟那边——是个废人。
刺客倒地——他的手里掉出一枚"白"字令牌。
沈无尘走近。他咳出一口血——血落在大阵里,被大阵"陶炼"。沈无尘的修为——从筑基后期降到筑基中期。他蹲下捡那枚令牌——令牌温。沈无尘把令牌捏在手里——他看了三息。"——白圣。道盟三圣里最低的一位。她今夜派的刺客来——她已经察觉到陶炼一脉的活动。"
他抬眼看大阵——大阵在主峰东侧把整个山围成一道"窑"。这一道"窑"今夜亮了一夜——明日辰时大阵会自动散。沈无尘闭眼。他想——明三十七今日下山——他在山道下面看到这一道大阵。他若回头——他会知道青云观藏陶炼一脉。但明三十七今日下山走得快——他出南漠界的时候大阵刚开。明三十七的神识只能扫到"青云观主峰东侧有一道大阵亮起"——他扫不到大阵的具体内容。明三十七今日不会回头——他要立刻向中州报。
沈无尘睁眼。他从地上把刺客拖到大阵中央——大阵把刺客的灵气彻底分掉。刺客就此沦为筑基后期的废人。沈无尘把"白"字令牌收进怀里。他往大殿回——他半化神之身今夜还能走。
陶七和宁颂在大殿门口。两人看着主峰东侧——三个时辰里那一道"窑"亮着,三个时辰后窑灭。沈无尘的身影从窑里走出来。
陶七松了一口气。"——师父——"
"——我没死。"沈无尘走到大殿前,"——但我半化神。"
宁颂的呼吸停了一下。"——师父——'半化神'——"
"——筑基后期降到筑基中期。我今夜剩的修为只够压自己的命。"
陶七闭眼。"——师父——白圣——"
"——白圣已经察觉。半月内她还会派人。我今夜抓住的这一个废了。下一个会更强——可能是化神巅峰。"
沈无尘把"白"字令牌取出来。"——这令牌你看。"
陶七接令牌。令牌温——和怀里的陶罐同温。陶七愣了一下。"——师父——这令牌——"
"——白圣令。是道盟三圣的令。但今夜这一枚——我捏过之后——它和你怀里的陶罐通气了。"
"——'通气'——"
"——白圣令本是道盟的器。我今夜用陶骨指点散它——它不再是道盟的器。它现在是陶炼一脉的器。和你怀里的陶罐、和小盅、和陶片、和玉牌、和瓦坛、和信——同温。"
陶七的左手按在令牌上。怀里七件器加上令牌——八件了。
沈无尘:"陶七——这一枚令牌你以后用。三年后东海见瓷王——你拿这一枚令牌他会知道你今夜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