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仙 第 7 章

引气至二层

第 7 章 · 1128 字

土屋里老瓷匠在石凳上坐着,陶七在土屋木桌前坐着,陶罐不在怀里——陶罐在他面前桌上。土屋里只有一盏灯,灯火被风吹得歪。老瓷匠从竹篓里摸出一只小瓦坛——他自己烧的,瓦坛里装的是青瓦县外山的米酒。他把酒倒进一只粗碗倒满,没递给陶七,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陶七看着他——七年里陶七没让外人进过土屋,林老汉走后这是第一个坐在土屋里的人。

老瓷匠喝完一口把碗放下抬眼:"今日陈守拙告诉你的那两个'姓陶的',你信几分?"

"五分。"

"为何只五分?"

"陈守拙今日见我有目的——他父亲临终一句他记了三十年,今日他要把这一句还给我。"

"为何还给你?"

陶七沉默。七年里他在青瓦县做凡器,七年里他没让任何人发现他不是凡人,陈守拙却挑今日见他。

"小子,陈守拙的父亲三十年前到底姓什么——你猜得出吗?他姓陶。在青瓦县除了你和陈守拙的父亲还有几个姓陶的?七十二个。"

陶七抬眼:"七十二?"

"我数过。三十年前我数的。"老瓷匠又喝了一口,"小子,你今日别问我了——问也没用。你修你的。"

陶七深呼了一口气坐直,他要试突破练气二层。七年里他第一次"试"是昨夜半夜,那一缕灵气勉强引入气海——练气一层第一道气脉。今夜要打通第二道气脉——从尾椎走腰至背的那一条。练气一层时引入的灵气是单缕,练气二层时要双缕——两缕灵气同时走两条气脉相互不碰,才算真正"引气入体"。

陶七闭眼。他运一缕灵气走第一道气脉——那是昨夜走过的路,他熟。他再运第二缕——第二缕灵气的走向不对。他的丹田是碎的,碎了七年。碎的丹田没有"分流"的能力——单缕勉强还行,双缕同时第一缕反流第二缕崩。

剧痛。陶七咬住下唇。陶罐在桌上发热——陶罐底的"陶"字篆纹亮起。这一次和昨夜不同:昨夜陶罐"接住"那一缕反冲,今夜陶罐自己走了进来。陶七睁开眼——他看见陶罐的"陶"字篆纹化作一道极细的光从桌上游进了他的丹田边缘。不是一缕灵气,是篆纹本身进了他的丹田。陶七的呼吸慢了下来。

那一道篆纹在他丹田边缘替他"分流"。第一缕灵气走第一道气脉,第二缕灵气走第二道气脉,两缕同时不碰。陶七在篆纹的"分流"下打通了第二道气脉——练气二层。

剧痛慢慢散了。陶七睁开眼。陶罐还在桌上,但篆纹只剩半线——陶罐替他出力,陶罐也累了。老瓷匠在石凳上看着,他没动,他喝酒。

陶七缓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丹田边缘——第一道气脉,第二道气脉,两缕灵气在他体内游。七年里第一次他真正有"修为"——练气二层。陶罐里的灵气陶炼效率陶七感到比昨夜更纯——昨夜陶罐陶炼一缕灵气去掉的杂质大概是三成,今夜去掉的是三成五。每打通一道气脉陶罐的陶炼效率也升一分。

陶七慢慢想——陶罐和他的修为是同步的。陶罐不是给他外挂,陶罐是另一个"他"。

老瓷匠喝完碗里的酒,把瓦坛放下抬眼:"小子,你以为陶罐选了你是因为你是九霄宗的天骄?"

陶七的呼吸停了。七年里他没问过这个问题——陶罐是他林老汉河滩上自己捡的。不,不是。七年前那一夜是陶罐先勾住他衣角。

老瓷匠笑了一下,很淡:"今夜不告诉你。等你练气大圆满。"

老瓷匠站起来要走。陶七问:"老人家,能问您一句吗——三十年前那七十二个姓陶的现在还活几个?"

老瓷匠看着他很久:"两个。"

陶七的左手按住了桌上的陶罐。老瓷匠走出土屋赤足踩在窑后的小路上没有印子。